第40章 第 40 章 我去,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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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睡到一半的西澤爾突然坐起來。
他揉了揉鼻子,感覺房間裏有一股狗味。閉上眼睛就好像能看見一群三頭犬圍着他跳舞。
他現在睡在三頭犬布萊克的家裏。
大概是因為刻耳柏洛斯一族大部分時間都是以野獸的形态生活的,所以房間裏并沒有床, 只有一堆堆柔軟皮毛壘起來的窩。
簡稱狗窩。
魔王城的人肯定不願意讓西澤爾睡在這樣簡陋的窩裏,所以他們打包行李的時候把魔王的床也搬過來了。
原始風格的石頭房子裏放置着奢華的大床, 看着都覺得很詭異。
巨大的黑色三頭犬布萊克趴在房子外守護着夜間的安全。弗烈德像雕塑般站在屋頂上, 時刻警惕着一切發出聲音的東西。
而正他們牢牢守衛的魔王此刻已經悄悄溜出了房間。
西澤爾在房間翻了半天魔法書,找到了一種消除氣息以用于暗殺的魔法
為了防止魔法突然失效, 他身上還披了一件可以融入夜色的鬥篷, 就這麽義無反顧地離開了。
三頭犬村莊的夜晚并不安寧,周圍的森林裏時時刻刻都會傳出什麽生物的鳴叫或是慘叫, 但魔王此刻并不是前往森林的。
他要去雪原。
深夜合不上眼的時候, 白天被輕松放過的那個笨拙生物的身影反複出現在西澤爾腦海裏, 刺激着西澤爾的好奇心。
他現在就是要去看看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不搞清楚那是什麽,他這晚上都別想睡了。
夜晚的雪原比白天更為陰森,紅色的光芒籠罩在雪原上, 無數雪人從雪地上站起來,眼睛亮起詭異的紅光,搖搖晃晃地在雪原中游蕩。
這些雪人不是冬天孩子們堆的那種由兩個球組成身體的可愛雪人, 而是一堆雪被簡單凝聚出了形狀, 長出了頭、眼睛和手,眼睛的部位發着紅光。
看上去很粗制濫造卻又莫名的瘆人。
深淵裏的每個惡魔都知道, 這種輕輕一推就散架的雪人不好對付。
你可以輕松打破它們由雪凝成的身體,但它們卻不依賴身體存活, 無論你讓它破碎多少次,它都會重新站起來。
破碎的身體落到哪裏,哪裏就會凝聚出新的雪人。最終它們會游蕩在雪原上, 讓每一個看見的人葬身雪底。
西澤爾起初還會主動避讓開雪人。但他發現自己從雪人的身邊走過,雪人卻并不攻擊他,只是無意識地朝他這邊聚集了起來。
看來是因為自己是魔王,所以小魔物不會攻擊他。
看着兩個雪人碰撞在一起自動合成了一個更大的雪人。
西澤爾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他把自己周圍的雪人趕到一起,造出了一個更大的雪人。跳到雪人的肩膀上坐下。指着一個方向說:“去那裏。”
昨天他特意留下的标記派上用場了,不然這茫茫雪原找一個東西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雪人不太聽得懂話,上下蛄蛹了一下,睜着迷茫的眼睛。它伸出手想要摸摸那個很不客氣,直接站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西澤爾的手上冒出一個凝聚了巨大的魔力火球,作勢砸下。
雪人一個激靈,迅速在雪原上移動了起來。
雪原中,一個巨大的像雪山一樣的雪人張開雙手,向前方的騎士撲去。金發騎士手持利劍,擋在瑟瑟發抖倒在地上的人面前。
鋒利的刀光閃過,雪人的往前伸的手整個掉了下來,雪淅淅瀝瀝灑在地上,很快就爬出更多小雪人。
“隊長,你快走吧!別管我了,我腿斷了留下來也是個拖累……”被護在身後的人鼻涕眼淚都被凍成了冰,右邊的褲管空蕩蕩的,血凝成冰粘得到處都是。
“別說傻話了,我可是發了誓要把你們還給父母的。”金發騎士呼吸都快要被凍結,身上的盔甲起了一層冰,睫毛上挂滿冰霜,可翠綠的眼睛依舊銳利而堅定。
雪人發出像孩童尖細笑聲般的瘆人聲響,巨大的頭顱朝着騎士砸了過來,金發騎士一把拎住身後人的衣領,把他高高抛起扔進雪堆中。
而自己輕盈一躍,手中利刃紮入雪人的腦袋。随着雪人的起身,他也被帶到雪人頭頂。
他手套下的手被凍得青紫,冰涼的劍柄被雪水重新凍上,緊緊粘在手套上。他就用這樣傷痕累累的手握着劍,狠狠斬下雪人的頭顱。
雪人的頭在半空中散開。他從腰帶上摘下一顆附魔過的紅寶石。
泛着紅光的寶石被他安置在雪人的脖頸上。等雪人重新長出頭顱,拍着手發出尖銳聲音搖搖晃晃朝他走來時。
他呼出一團白霧,嘴唇微動,輕輕吐出一個聲音:“boom。”
雪人見騎士的劍都收回劍鞘,以為騎士已經放棄抵抗,突然整具身體都炸開了。四散的雪還沒等落在地上就被滾滾烈焰裹挾了。
雪水大部分都在火焰中蒸騰了,剩下的一小部分淅淅瀝瀝落下,像是下了場小雨。
金發騎士看了一會,确認雪人不會再次複活後,終于松了口氣。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
“沒事吧。”金發騎士對深陷雪裏的同伴伸出手。
同伴拉住騎士的手,被拽出雪坑,他敬佩地說:“不愧是隊長,我還以為我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裏了呢!輕松就解決了雪怪。”
那是最後一顆附魔的寶石了。金發騎士有些無奈的笑笑,內心充滿了憂慮,同隊的騎士們都以他為首,但他自己對如何在陌生的生存下去也束手無策。
但他不會把焦慮的情緒傳遞給同伴,笑笑說:“回去吧,今天獵到雪兔子了,晚上吃點熱的暖和一下。以後不會讓你們因為饑餓铤而走險了。”
同伴的眼眶一紅,咬着牙泣不成聲:“隊長,是我自己餓了跑出去抓雪狐貍的還丢了只腿,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擅自行動了。對了!”
他用力抓住聖騎士的胳膊,焦急地說:“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了!三頭犬心甘情願的給一個人當坐騎!還有一個會飛的紅發惡魔,他們絕對不是小角色。”
“安靜。”聖騎士壓下他的肩膀,碧綠的眼睛注視着遠處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人。
在紅色的月光照射下,穿着漆黑鬥篷的人安靜站在巨型雪怪的肩膀上,不知道注視了這邊多久。可怖的雪怪伸出一只手護着上面的人。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微微泛着亮光,危險又詭異。
在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騎士就确認了,這個人是自他出生起就确認的天敵。是将來會為禍世間的魔王。
他必須在魔王未長成前除掉他,這是他的使命。
聖騎士靜靜拔出了劍。
西澤爾遠遠看着拔出了劍的騎士,臉上的表情很鎮定,但內心早已被卧槽刷屏。
在視線落在這名騎士身上的第一秒,身體裏的每一個就在叫嚣着危險。魔王的本能讓他知道這個人就是這個世界的勇者。
在深淵的歷史中勇者像鬼一樣死死纏着魔王,挫敗魔王每一個陰謀詭計,将魔王打敗重新封印回深淵。
一本深淵歷史,起碼有半本都是編撰者在激情辱罵勇者。
深淵裏怎麽會出現勇者?上面世界的人是瘋了嗎?把勇者派到深淵下面了。怎麽的是要在魔王還沒力量突破封印前就把魔王消滅掉嗎?
不是,他們怎麽知道魔王蘇醒了啊,他可是整整多睡了一百年啊?時機卡的就這麽正正好嗎?
在魔王和勇者的對視中,沒人知道西澤爾短短一瞬間腦子裏閃出了多少個念頭。
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會是做出侵略世界這種事情的魔王,但是勇者不知道啊,勇者一定着着急忙慌就來攻擊他了。
按以往的套路來說他現在應該先把勇者抓起來嚴刑逼供,問他來深淵的真相。
但是看着一身傷,慘兮兮卻不掩風采的騎士,西澤爾有點下不來手。
他只是一個一心種田搞基建的無害魔王,能不能商量一下讓勇者自己回到上面去。
在西澤爾思索間,勇者先動手了。
聖騎士眼神決絕,行動堅定,在月光下閃着鋒利光芒的劍刃帶着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劈砍向西澤爾的脖頸。
西澤爾來深淵這麽久頭一回遇到需要自己真刀真槍打架的場面,一時間有些呆愣了,他拿不準自己是應該先躲開,還是用點魔法把騎士彈開。
他當魔王的時候只要是出門,身邊都會自發跟上一兩個護衛,好不容易甩開護衛一回居然遇上了天定的勇者。
早知道應該把弗烈德帶上的。西澤爾心裏一陣後悔。
不知道自己現在死了能重開不?深淵是魔王天生的主場,但是現在可是遇上了勇者。
就在西澤爾決定好,準備用聖光術閃瞎勇者的眼睛時,勇者的劍轉移了方向,砍向了雪人護着西澤爾的手。
聖騎士咬着牙。
他還是沒法說服自己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下殺手,他伸出手臂攬住西澤爾的腰把他帶下了雪人的肩膀,冰冷的劍刃抵着西澤爾的脖子。
雪花簌簌地落下。
西澤爾眨着眼防止雪花落在自己眼睛裏。只感覺腰一痛自己就被按地上了。
他微微擡起頭,看着勇者那張居高臨下的臉。勇者咬着牙,不受控制地喘着粗氣,額頭青筋暴起,金色的頭發往下滴着血水,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好像透過了這雙眼睛看見了流光溢彩的靈魂。
真漂亮。
作者有話說:
聖騎士每天都忙的要死,一幫騎士小夥伴老弱病殘,他得去打獵,去找藥材,去把作死的小夥伴撿回來,以後還得去給魔王打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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